前幾天的傍晚,天色已黑,她走來了。一身白衣的她躲在嫂子身後,低著頭,踩著小碎步,臉上滿是害怕與傷痛——這是一個虛歲才15歲的重慶女孩。
  在剛剛過去的兩個多月時間里,她經歷了一場不堪迴首的惡夢:有一伙人,男男女女,起先連哄帶騙,後來甚至動用暴力,從深圳把這個女孩騙到了杭州蕭山控制起來,令人髮指地逼她裝處女賣淫!
  僥幸脫離魔爪之後,女孩和家人驅車千里來到杭州,悲憤地來到錢江晚報求助。
  於是,本報第一時間與蕭山警方取得聯繫,聽了女孩和家人的痛訴,警方亦是動容,第一時間成立專案組,全力投入偵破。11月10日傍晚,經過緊張地排查和證據收集,專案組收網,一舉抓獲了11名涉案嫌疑人,這個團夥徹底覆滅。
  鑒於警方偵查需要,錢江晚報雖然全程直擊,但沒有先期報道。現在,是時候把案情一一和大家講清楚。
  女老鄉接走女兒
  女兒的短信回覆越來越客氣
  初見小青(化名),白襯衫,緊身牛仔褲,身材很好,有種超出同齡人的成熟。然而,馬尾辮、齊劉海,撲閃著大眼睛,總是抿著嘴唇,看得出還是個孩子。
  她一見生人,就會抓著嫂子的手臂,往後躲。
  這個小姑娘還踩著8釐米高的高跟鞋,走起路來並不利索,她低著眼,輕聲說:“他們買給我的,接客的時候一定要穿,我們急匆匆趕來杭州,還來不及換一雙……”
  她爸爸媽媽在深圳打工十多年了。
  小青讀到初一,讀不下去了,去年就到深圳找父母。“唉,想起來,也是我工作太忙了,這裡有工地這裡去,那裡有就那裡去。”43歲的爸爸現在回想起來,滿是悔意。重慶老家有很多老鄉在深圳打工,小青有時候不在爸媽身邊,會去伯伯那裡。8月,有個比小青大一點的女老鄉來了,說要帶小青去周邊的一家電鍍廠打工。“她(女老鄉)大我三四歲,在學校的時候,她很照顧我,我認她作‘姐姐’。”輟學之後,小青和“姐姐”保持著聯繫。
  女兒去電鍍廠打工後,爸爸一直是通過電話、短信和QQ與小青保持聯繫的。但爸爸有一點納悶,女兒的回覆越來越客氣,甚至千篇一律,總說“我過得很好,爸爸你和媽媽要註意身體”。
  突然被帶上來杭州的汽車
  她的命運從此改變
  一段時間後,“姐”和“姐”的哥哥,帶著小青搬出集體宿舍,三個人在外面租了一套兩室一廳,小青和“姐”一間房,哥哥自己住一間。一天,“姐”帶著小青去一家KTV唱歌,包廂里有一男一女,都30多歲,另外還有一個女的,20歲許。
  沒幾天,“姐”說不想在電鍍廠幹了,想和這一男兩女去杭州打工。9月7日晚上10點多,小青送“姐”上了這一男兩女的小車上。不料,他們一幫人竟生拉硬拽地把小青也帶上了車,一路向北。
  這一走,小青的命運也從此改變。
  在茶樓里嫌疑人丟下小青
  讓她和陌生男子“獨處”
  9月8日下午2點多,他們到了陌生的蕭山。“我想回家。”帶著哭腔,小青央求道。“如果回去的話,我就把你殺了!”30多歲的女人立刻變了臉。
  當天晚上,20歲許的那個女子把正在睡覺的小青拉了起來,帶著去了某家茶樓,說是出去“辦事情”。2樓包廂里,坐著兩個陌生的中年男人,看上去差不多50歲了。帶小青來的女子,跟著其中一個男人出了門。
  束手無策的小青害怕起來,顫抖著問剩下的那個男人,“這到底什麼意思?”男人沒有回答,坐著喝了一會兒茶,然後向小青靠近,開始動手動腳。受驚的小青立刻掙扎,喝道:“讓開!”
  男人進一步靠近……最後,男人讓小青把衣服穿上,丟下錢就走了。
  小青回到賓館後,坐在窗戶邊一直哭,還被“姐”罵了一頓。
  女人強迫她裝處女賣淫
  不把錢帶回來就不給飯吃
  第二天,30多歲的女人強迫小青用凝固血塊裝處女。還惡狠狠地撂下一句話:“你今天不把錢帶回來,就沒飯給你吃!”
  不記得去了哪裡,又一個50多歲的男人,小青很害怕。這次是在酒店里。完事之後,男人給了錢。拿著錢回到住處,當晚,小青依然沒有飯吃,還被打了一頓。之後幾乎每一天,早上很早起來,一直到凌晨一兩點,小青都在不間斷地裝處女接客。最多的一天甚至接了十多個客人,少的時候也有兩三個。客人年紀最大的70多歲,最年輕的30多歲。蕭山、無錫、金華、柯橋、杭州市區……
  小青去過了很多地方,都是那一伙人送她上門。
  小青說,30多歲的女人手上有一份通訊錄,每次都會以小青的名義群發短信。“哥,你好,我叫小青,今年17歲,我家特別困難,我想哥幫我一下好嗎?”
  爸爸要求見面吃飯
  女兒卻發了三個黑屏過來
  這一頭,小青自己的手機被收走,基本與外界失去了聯繫。每次收過來的錢都不會分給她。
  那一頭,爸爸越來越擔心女兒小青了。
  他開始關註女兒QQ空間的每一個更新。10月8日,他發現女兒照片的背景不像打工的地方。
  爸爸給女兒打電話。他聽到女兒身後有聲音,感覺越加不對勁了,就說“我現在馬上到廠里來看你”。但女兒支支吾吾,又說自己人在廣州。
  “好,我到廣州,我們很長時間沒見了,一起吃個飯,你發個地址過來。”此時,爸爸的語氣已然十分焦急。哪裡知道,稍稍過了一會兒,女兒發了三個黑屏過來!
  爸爸心中不祥的感覺爆發了!“她的QQ空間里還有一張照片,有位置顯示,哪裡是廣州,是杭州!”
  他給女老鄉打電話,大聲地說:“如果你們不把我女兒放回來,我就報警了!”
  蕭山這邊控制小青的人有點慌了。小青說,他們不願意因為一個人把生意給砸了,就給了她1500元,讓她回廣州,還叮囑了一句:“自己把嘴巴管嚴一點!”
  警方雷霆出擊
  抓獲涉案人員11人
  11月2日,小青終於見到了爸爸。爸爸氣憤無比。最終,他聯繫了錢江晚報記者後,決定帶著女兒驅車千里,在錢報記者的陪同下直接趕到蕭山報案。
  蕭然東路是蕭山城廂派出所管轄。11月6日下午,錢江晚報記者陪同小青和家人來到這裡報案。
  一聽案情,蕭山警方非常重視,當即成立了由治安大隊和城廂派出所組成的專案組。當天,辦案民警就開展了便衣偵查,對小青提到的幾個地點進行了實地走訪排查。
  晚飯時分,看著可憐的孩子,辦案民警自掏腰包,讓派出所食堂的大師傅準備了幾個菜,讓孩子先吃一口。
  小青低著頭,只吃白飯,沒有向菜碗伸一筷子。
  兩個辦案民警心裡難過,匆匆吃完。“晚上我們再去找找線索。”說著,他們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派出所。
  警方真的雷厲風行。
  一天之後,專案組已然明確,將小青帶至蕭山賣淫的是2名重慶忠縣籍男女,同時另有多名犯罪嫌疑人將小青帶至不同地點從事賣淫活動。
  為了將這夥犯罪嫌疑人一網打盡,專案組對幾名犯罪嫌疑人的車輛進行了日夜跟蹤監視。
  11月10日傍晚5時,經過前期的跟蹤調查,專案組第一時間發現這些嫌疑人正在蕭山北乾街道一家火鍋店內聚餐。這是一個抓捕的黃金時機,專案組迅速集中力量,開展收網行動。
  民警在火鍋店內一舉抓獲涉案人員11名。經審查辨認,主要犯罪嫌疑人周某等9人均在列。
  目前,警方已對9人刑事拘留,案件正在進一步偵查中。
  小青和父親對於警方快速破案連聲感謝。對於蕭山警方,對於錢江晚報,他們還有很多感動。現在案件告破,對於身心疲憊的他們,無疑是一個安慰。
  (原標題:15歲女孩和她令人心碎的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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